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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那些教书的日子

时间:2017/9/6 14:04:33|本文来源: 双江自治县交通运输局 |作者:李廷珍|点击数:

 太多的往事,都已经被我装进记忆的行囊,有些细节我却迟迟不肯放手,它们会像黎明前的梦一样悄悄的浮现,忽然闪现的记起,有时候是从心底的不舍,那逝去的岁月之流浮上来的,像沉在深海的船骸,不管过了多久,总会重新忆起,犹如一朵开在一个完美夏天里的小花般有理由豪迈,有理由让我抓住这份记忆。

 于是,我用自己笨拙的文字祭奠那些欢乐纯净的日子,那些教书育人的时光。

 人的一生总是在告别,告别父母、告别亲人,离开一个又一个地方、离开一群又一群人。当离开成为一种必然的时候,或许也就没有了留下的理由……

 当我们努力地去记忆一些东西的时候,很多东西也就真正地成了记忆。

 人生的矛盾和困苦,更像这篇文章里的病句和不合逻辑规律的句子一样,无法说清,无法回避……

 大山给了我生命,抚育我成长,让我度过了既困苦又快乐的童年时光;也是大山的贫瘠,决定了我的生活轨迹。为了不让自己的脚步每天再去丈量大山的高度、宽度和坡度,为了“逃脱”,十五岁那年,我第一次远离了大山,选择了师范学校。

 三年的师范生活,我用父母和兄长寄来的10元或者20元的生活费触摸着临沧城的肌肤。这个城市给我留下太多飘浮的感觉,我很矛盾也很迷茫地盼着早日回到大山,或许只有回到大山,那种飘浮才能被大山的沉稳充实一些。

 1992年师范毕业的那个盛夏,在不得不选择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,我还是落泪了。因为我知道,这样的离开,或许就是永远!即使我在这座小城的某个寝室或者某张课桌上留下了某种痕迹,甚至把自己和某个角落用一种影像资料保存下来,也不敢保证岁月在我离开后,是否会残酷地抹去这些痕迹,是否会“人走茶凉”,何况它本身就没有为我热过。

 当然,留念城市生活,并不意味着憎恨甚至想要抛弃村庄和大山,只因为那座城市有霓虹灯在闪烁,有车水马龙的穿梭,给了我太多的诱惑。害怕大山的黑暗和孤独,大山的黑夜、冬天、云雾、闪电、泥泞,乃至它的伟岸、峻险,都会给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以无法回避的恐惧,这种恐惧感让人看不到希望,看不到未来,看不到前程,看不到路的尽头是坦然……

 即使有发自内心地感到害怕和恐惧,但却不可避免地要去面对。就在那个愁雨依稀的秋末,带着同龄人的困惑,让那背简单的行李,以教师的身份把懵懂的我送上了那个叫做忙那的小村庄,我不得不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大山的一只棱角。当然,这种“扛起”不是一开始就很乐意的,也有太多的无奈、矛盾和困惑。

 抑或大山根本就是一个需要照顾、需要体贴、需要人关怀的固体,就像幼苗需要阳光和雨露在恰当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关照。如果这样一些人的体贴、关怀和照顾,能改变大山固有的一些东西,比如大山的某些理念,大山的某些想法,即使不能彻底地改变大山的命运,或许能让一小部分山里人走出大山,在外面的世界开辟天地,也算是一种功德,算是做了件好事。

 忙那虽说算是个坝区小学,但四周都是大山。学校院子中间有棵据说很老的攀枝花树,那个挂在树枝上的不知有多少年岁的钟从此就敲醒了我的梦,也敲醒了我日子。

 雨季的时候,学校周围大山都会被云雾缠绕着,那种缠绕,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缠绕,而是让人平添千丝万缕烦恼的缠绕。云雾里夹杂着雨,夹杂着枯萎的树叶,一个雨季就那样无禁止地下啊下,下得人心里充满惆怅,下得地上尽是泥泞,在那个看不到远方的小学校里,我呆了三年,挥洒着我最美丽的青春年华。

 三年的时间,忙那给我留下了很多记忆,让我对大山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,也改变了我对大山的一些看法。

 因为有了工作,不再为肚子里的吵闹声所烦恼,我开始慢慢地学着欣赏生活。慢慢地,我发现即使是多高的山,它也不是只有冷漠与孤傲,它也是有亲和力的。

 大山的阳光很明媚,大山的空气很清新,大山上的花儿开得红艳艳,大山的鸟叫声很自然;口干时,就地采一片叶子随便在身旁找个小水塘舀上一口,那水也是清醇香甜的。

 如果大山让你的脚步感觉很累,随意找块石头坐下,绝对不会在你衣衫上留下任何污迹;缕缕微风掠过,带来了花香,带走了一路的辛劳,那些自上而下的溪流声让人心神舒畅,那一缕缕从树梢洒下的阳光,纯纯的让人心旷神怡……

 南勐河从村边流过,那里的空气很好。天空蓝得没有任何悬念,云朵也是纯洁的,一如那里的人。在忙那四周的那些山上,夏天犹如铺上了一层绿毯子,草绒中有点点野花,虽不芳香,不娇柔,但也很漂亮。

 走出大山,就别想再能遇到它,它属于大山,属于那片美丽的土地。山坡上,林地间,不时会有牛羊马的影子晃动,牛羊是休闲的。

 站在山顶看远处的山,山是平的,一个山顶接一个山顶,山顶连接山顶,就看不见山谷及山谷间发生的事,眼界就无比的开阔,心绪就无比地舒畅。

 夏天的午后,吃过午饭,我会带着那些差不多和我一般高的孩子们,爬上学校周围的小山坡。找菌子,摘蕨菜。

 一路上,歌声、林间的鸟叫声、虫鸣声,以及放牛娃的吆喝声,会淹没我的惆怅及孤独,就会有一丝清风掠过心坎儿,一切都是美好的。那些歌声在山与山之间回荡,然后把人带到遥远的远方……

 1995年,我离开了忙那,来到勐勐小学,来到这个小城。

 我一直很固执地以为,把歌声传到远方的人永远没有离开,也永远不可能离开,而离开了的人却用另一种心声,把自己永远地留在了那里。

录入者:曹建文 责任编辑:曹建文